在日本经济的世界排名退居第三、“日航”遭受破产打击之后，原本稳坐世界汽车制造业龙头老大的“丰田”，又陷入了“召回门”的泥沼。日本真的是祸不单行呢。

　　汽车制造业已取代半导体，成了日本称霸世界最具代表的产业。而日本汽车制造业的异军突起，不仅是以量取胜成功，还包括摆脱“价廉物美”的旧形象，把日本带入了“优质产品”制造者的境界。但突然出现一轮环球性的产品召回浪潮，不仅能否招架是个问题，连“日本制造”这个金字招牌能否保住也成疑问。问题的严重性不是一家企业、一个行业所能承担的，因此日本全国彷徨、沮丧。

“召回门”成“日美摩擦”

　　日本财经权威报纸《日本经济新闻》就感叹，日本汽车制造业的“品质神话”已处在十字路口。以往，“品质和安全”曾经是日本汽车制造业的“看家宝”，如今却被频繁出现的“召回门”所困扰。

　　近年，丰田汽车，甚至各款日本汽车，在美国的口碑都不差。美国既是个现代“汽车王国”，也是数一数二的汽车销售市场，世界四分之一的新车就在美国争妍斗丽，可见美国市场对日本是何等重要。丰田去年生产678万辆各式汽车，国内销售137万辆（占13.6％），美国销售177万辆（25.4％），其他地方226万辆（32.4％).

　　美国人所以选择日本汽车，不仅是日本汽车品质好、性能佳，还有安全系数高，现在这些优势竟然在一夜之间成了泡影，对日本当然是晴天霹雳，还可能是灾难的开始，因为，不仅美国汽车制造业开始强烈反攻，政界与舆论界也乘机报复日本，加上法庭的赔偿诉讼激增，日本产业界再度陷入了“日美摩擦”的深渊。

　　“召回门”变质为贸易战的一个强而有力的组成部分。贸易战也许是意外的副产物，但丰田的反应迟钝，不论是傲慢，还是管理不善，在所有客观分析者眼里，它是如此束手无策，其实是“危机管理”阙如的表现。因为公关不足，有人便乘虚而入，舆论批评日益严厉，政客也乘势兴风作浪，美国国会已经安排丰田管理层必须前去供证，俨然成了一宗政治性的案件。

危机管理的“致命伤”

　　《纽约时报》曾经报道，丰田在2002年就开始接获有关油门踏板问题的投诉，但直到2009年丰田才展开大规模的召回。评论说，丰田把一个日益严重的安全问题当作小毛病，这就是危机管理的“致命伤”。

　　去年8月，一辆丰田2009年款的凌志（Lexus，也称“立胜”）E350汽车在行驶过程中发生车祸，一家4口，包括司机、其妻、女儿、小舅子全部死亡。

　　该辆凌志汽车当时行驶于圣迭哥附近的高速公路，司机是加利福尼亚高速公路巡查队队员塞勒，他的车速突然从50英里狂升到120英里而发生车祸。当时后座的小舅子，曾打911报警，高喊说：“油门踏板不听使唤，刹车失灵，我们陷入了困境。”

　　美国ABC电视台播出这段录音，成了迫使丰田大规模召回缺陷汽车的主要起因。

　　根据美国汽车安全研究机构，1月29日发表的《安全研究策略》报告，1999年以来发生的与丰田汽车有关的交通事故多达2262起，严重车祸815宗，受伤人数341，死亡人数19人。

　　由于丰田未即时公布车祸的原因，主要为油门踏板设计和制造有缺陷，即使后来它将北美畅销的8款汽车，包括凌志、花冠、佳美等车辆召回，却因为车祸频繁发生，谣言满天飞，形成了波涛汹涌的召回潮的根本原因，而且是日本汽车安全神话破灭的导火线。

对待品质内外有别

　　根据报道，丰田去年9月在美国召回380万辆脚垫可能卡住油门踏板的汽车，今年继续召回几百万辆进行维修，包括欧洲、中国召回的汽车总数已接近1000万辆，远远超出丰田2009年售出的781万辆。

　　除此之外，法国的标致和雪铁龙汽车，由于在捷克的丰田合资工厂装配，这次也被迫召回，原因同样是使用了CTS公司的零部件。

　　日本国内至今还没有召回丰田传统汽车维修的纪录。日本国内装配的丰田汽车，油门踏板是“国产”，至今没有发现同样的缺陷。只有使用美国印第安纳州CTS公司制造的油门踏板零部件的车辆，才发生这种严重的技术问题。

　　日本有人因此强烈暗示，问题出自美国的零部件工厂，即使发生丰田汽车必须召回的“意外”，也不致影响“日本制造”无缺陷的清誉。如果事实如此，又显示日本企业的品质管理“内外有别”，问题也会扩大。

　　但提供国外丰田零部件的跨国公司CTS则申辩，零部件全依据丰田的设计和监督制成，“完全符合丰田规格”。从消费人的角度看来，即使CTS要负部分责任，丰田首先必须负起设计、监督和采购等责任，接着便是追踪研究和售后服务的责任，不然“日本制造”的金招牌还是不保。

环保车也出现缺陷

　　即使大日本主义者坚持日本厂商认真，并指责提供零部件的外国厂商才是罪魁祸首，但丰田依然难辞其咎。何况，事态发展又证明，日本不仅在国外生产缺陷车辆，日本国内同样有车辆匆促上市后被卷入“召回潮”的困境。

　　近日，东京又传来另一坏消息，就是丰田设计和引以为傲的油电混用新一代环保车“普锐斯”（Prius)的刹车器有严重的缺陷，又开始卷入“召回潮”。

　　普锐斯是金融风暴之后，丰田赖以支撑美国业绩的主要车种，不仅登上日本2009年畅销车的榜首，成为全年销售冠军的第一款新环保车，也是目前美国最畅销的环保车。短期间，日本已经出现77起刹车器有毛病的投诉，在美国更接获124起的投诉，打击肯定不是金钱的损失、销售的下降，而有更长远的影响，就是“日本制造”神话的破灭。

　　日本汽车业“祸不单行”。日本国内还发现，本田的小型车出现车窗隙缝渗水导致开关短路而发生火灾的问题。本田的状况也许不比丰田严重，却也因此像凑热闹般加入“召回潮”，即使这不是日本没落的象征，却可能是日本发展进入瓶颈状态的证明。

左右“日本制造”前途

　　日本最大的担忧是，“日本制造”光芒不再之后，日本的出口工业，特别是汽车业，将要面对更为严峻的考验和竞争。

　　今后丰田的处境将如何呢？日本《每日新闻》断言：“逆风将继续吹袭丰田，而且要面对长期化的困境。”《日本经济新闻》则说，美国消费者对丰田品质的疑虑在扩大，而且有出现反日情绪的迹象。财经杂志《东洋经济》则左右开弓说，“丰田表现很差，风险管理颟顸”，又说“丰田备受打击，好像过去的汽车贸易摩擦又再死灰复燃。”

　　日本需要作政治解读以平衡情绪，但在商场如战场的世界里，世界各大汽车制造集团都已开始在摩拳擦掌，准备要填补丰田撤出的地盘。美国三大汽车集团GM、福特、克莱斯勒的销量已有增加，但韩国现代集团则表现更加自信满满。

　　韩国《中央日报》就引述韩国一名专家的话说，韩国现代起亚汽车将获得不小的“反射利益”。因为，“韩国汽车的最强劲的竞争对手便是丰田”。专家又说，“丰田中断两周销售活动，而现代起亚汽车又能吸收25％的丰田车型的潜在需求，其在北美的市场占有率便可提高1.2％。”

　　现实世界就是如此残酷。丰田一次错误不仅造成巨额的金钱损失，严重的销售后退，还可能因此断送常年建立起来的信誉。“日本制造”的神话能否保住，就看丰田这次如何渡过危机了。

作者是本地退休资深报人